藍心湄 水晶精靈
造型師陳孫華設計,將立體冰柱型水晶縫在膚色網狀泳衣,難度在於網子鬆、但又得縫得讓水晶立起。
縫珠,這個畫龍點睛的服飾加工動作,是她們被業界豎起姆指的功力,專為為天王天后造華服,從早年動感女神崔苔青的銀管裝,到新近蔡依林《玩愛之徒》MV、挑戰出道最大性感尺度連身束衣,全出自這對姐妹之手。
6歲,會拿針開始,家庭代工是累積功力開端。
25年前跟著姐姐做婚紗外銷、走過景氣榮景,10餘年來隨著台灣產業外移、她們固守縫珠,姐姐梅花繪圖、妹妹梅蘭打樣,流行及服裝產業珠光奇葩,從亮片、羽毛,縫到水晶、鏡面、LED燈飾,她們走過的縫珠之路,正是一頁明星服裝流行史。
採訪╱潘怡靜 攝影╱范厚民
聽說永和小巷裡有1對姐妹,縫針武力高強,深藏不露。
鳳飛飛返台演唱會的珠工領帶、一票難求的江蕙演唱會舞台裝、蔡依林最新挑戰性感尺度G奶衣,周杰倫、黃小琥、張惠妹、王力宏……,星光檯面閃亮紅星,都穿過姐妹倆縫珠過的衣服。
尋線找到傳說中的姐妹花:胡梅花與胡梅蘭,這才發現:這對40餘歲姐妹,藏身沒有服裝業聚集、不起眼的北縣小巷,地僻卻吸引明星華服不斷送上門,從天王天后舞台裝,到名人高級訂製服。
她們不負責製衣,專事縫珠。梅花梅蘭有何能耐?不被時間與流行淘汰。
從白嘉莉、張琍敏、鄧麗君、歐陽菲菲,一路縫到時下明星大小咖,走過一頁星光熠熠服裝史。
家庭代工 入行開端
妹妹胡梅蘭負責打樣,急性子的她,縫工快、準、美。
「6歲開始拿針,」梅蘭說,小時候又窮又自卑,「我們是大陳義胞,童年總像矮人一截,」家中有七姐妹、四兄弟,父親務農早逝,「四姐曾在知名『如貝』影歌星舞台裝公司上班,遇有縫珠家庭代工,就會拿回家做、貼補家用。」
貧窮,造就她們童年就成為「崔苔青銀管裝」推手,「我記得當時動手穿一堆銀色的管子。」胡梅蘭回憶,以零點幾毛計費的家庭代工,是她們入行開端。
姐妹倆的記憶相同,小時候放學寫完功課、吃完飯,就是全家「賺錢時間」,「邊講話手也要動」像家庭格言般烙印心頭,不僅姐妹有縫工、連兄弟也都會拿針,現年88歲母親胡王香蓮還曾因縫珠手藝上過報。
自我要求高的梅花,小時候愛畫畫、寫書法,因此總被交付畫圖工作,還念了服裝設計科系,入學時「拿針」比老師還厲害。
流行,總會輪迴。梅花拿出當年繪圖縫在多年前白嘉莉主持龍年除夕晚會穿的旗袍上的「龍」說:「後來周杰倫有件禮服,用得是同一條龍,」這個秘密,只有她與妹妹知道,類似這樣描圖紙圖樣,梅花保留上千張。
梅花繪圖 梅蘭打樣
姐姐胡梅花負責設計繪圖,要求完美的她,重視極致。
1985年,四姐梅桂開了「梅桂服裝公司」,從事禮服內外銷有成,姐妹倆因此長期浸淫縫珠業,「當時生意多好做,景氣好酒店多,酒店小姐禮服一訂就是上百件。」
後因台灣產業外移嚴重,梅蘭說:「曾想過去電子廠上班,」被姐姐梅花阻止,撐過20年經濟起落,2003年至2005年間舞台服驟減,姐妹分析可能與藝人前往中國發展有關,近年拜巨蛋常辦演唱會,舞台裝定單回流。
「2成縫舞台裝,8成縫婚紗、高級訂製服。」相較中國、東南亞等地廉價人力,她們以工時計價、每日1000~2000元高工資,曾因此被名牌服飾結束合作關係。
設計師丟下草圖、外國雜誌圖樣,不是機械化縫珠,總設法使命必達、創造舞台效果,一人繪圖、一人打樣。「水鑽貼上,錯落有致;珠珠縫上,不能死板。」「還要考量舞台上甩動,下手多2針(縫牢),水鑽甩出去可是會砸傷台下歌迷。」
「一次王力宏在北京開唱,造型師坐在這裡等衣服,縫完馬上趕去搭飛機。」打歌、定裝、演唱等宣傳緊湊,姐妹倆熬夜趕工習以為常。
造型師陳孫華說:「這種縫珠功力,碩果僅存。」她們是服飾與流行產業的國寶!
行行有本經
˙營運模式:姐妹繪圖打樣分工,視工作難度、特性,自製或發包給旗下10餘名多年合作手工媽媽縫製。
˙職業病症:「以前珠子大小8mm、 6mm,現在流行3mm、2mm。」愈來愈小,也讓姐妹老花眼提早報到。
˙成就來源:除了金錢收入,「有次接到蔡依林1件舞台裝,因在香港製作舞台效果不佳,又轉來請我們同款再做1件。」手藝受肯定,讓她們縫珠萬千終不悔。
˙職業位階:自許有設計水準的姐妹倆,「有的客戶,把我們當工人,呼來喚去一改再改,」姐妹倆也只能和氣生財。
˙市場概況:台灣縫珠代工,出走越南、中國(廣州、廈門、東莞)等地,現存者只能往精緻婚紗、高級訂製服,或時間壓縮、客製度高的明星舞台裝發展。
胡梅花手繪圖樣,多達上千張,圖為鄧麗君旗袍使用的蘭花圖案。
一小塊珠飾,縫製5小時。
舞台裝飾品材質多變,近年流行元素:鉚釘、鏡面、織帶、徽章。
蔡依林 G奶束身衣
《玩愛之徒》MV中著G奶衣,性感破表,縫製誇張而華麗的效果。
張惠妹 演唱會服裝
配合設計師,完成巨星的造型任務。
張韶涵 小巨蛋潘朵拉星球
以羽毛、亮片等材料,縫製鞋子、服飾。
吳尊 銀河戰士裝
光纖布料內嵌電池,營造舞台炫光效果。
今日達人
手藝應當傳承
她們的手工很美、很細緻、做事態度也非常好,但是台灣很多業者會嫌價位高,不少轉單到人力便宜的中國去做,只能維持高級訂製服的市場,像她們這樣不簡單的縫珠技術、加上又是快手,建議一定要設法傳承。
合作心聲
可找品牌投資
陳孫華 設計師
我覺得她們是台灣縫珠界國寶,我急切希望她們的技藝能傳承下去,建議開班授徒,設計科系或文創機構可請她們當客座講師,此外,有財力的服裝品牌可投資她們,或有心人士協助架設網站。
縫珠姐妹小檔案
左.胡梅花(姐)
˙年齡:1963年出生(47歲)
˙學歷:實踐家專服裝設計科(現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
˙經歷:6歲開始拿針,因小時候擅寫書法,目前負責繪圖設計
右.胡梅蘭(妹)
˙年齡:1965年出生(45歲)
˙學歷:開南高職商科
˙經歷:6歲開始拿針縫珠,因從小手腳快,目前負責縫珠、人員管理及進度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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